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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幼童出洋与招商局—试析一张珍贵历史照片的释义
日期:2014-10-21 来源:招商局史研究会 点击数:

清末幼童出洋与招商局

──试析一张珍贵历史照片的释义

 

招商局史研究会    

 

 

这是一张很多人见过的历史照片

这是一张让人们很感兴趣的历史照片。

这是一张距今有140年极具历史价值的照片。

它记录的是140年前中国晚清时发生的一件足以将之称为重大事件的一件大事──120名幼童出洋赴美留学

幼童出洋:是在中国第一个留美学生,并获耶鲁大学博士学位中国现代化的先驱者、中国近代教育家──容闳的大力倡导下,在晚清重臣、洋务派代表人物曾国藩、李鸿章的大力支持下,从1872年至1875年,先后分四批,选派120名幼童赴美留学,开西学东渐官派青少年出国留学之先河。图片上这群身着缎袍,拖着长辫、面带稚气的幼童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派留学生,当时这批学生平均年龄只有十二岁。

140年前,这批幼童远跨重洋,被送到太平洋彼岸的美国,开始了为期十五年的留学生活。他们是美国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麻省理工的留学生,虽然后被清政府于1881年悍然无情地中断其学业,终止留学计划,全部被召回国。但他们中的不少人成为了中国近、现代化的先驱。他们中出现了后来清华大学前身清华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唐国安)、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民国首任总理(唐绍仪)、交通大学创始人(梁如浩)、海军元帅(蔡廷干)、清政府外务尚书(梁敦彦)等。据统计这批学生后来从事工矿、铁路、电报通讯者有30人;从事教育者5人;从事外交、政府行政者24人;从事商业者7人;从事军事者14人。

这张照片,也是目前搜集到的唯一一张记录幼童出国前合影的照片,是这一事件的宝贵记录。当今天纪念这一壮举140年的时候,更凸显这张照片的珍贵历史价值。

历史价值在于真实;真实的历史应当准确;无疑照片是真实的,但释义(说明)则不够准确,应予正之。问题是:

1、从1872年到1875年,清政府先后派出了四批幼童出洋留学,这是第几批?是哪一年?

2、这张照片是在什么地方照的?

3、这批幼童都是谁?

由于这些问题没有准确的回答,就出现了种种解释:

团结出版社2005年出版的《容闳自传》自序插图用了该照片,照片说明为:首批出洋留学的幼童启程前合影

珠海市博物馆、珠海容闳与留美幼童研究会编印的《容闳与留美幼童》在此图片下说明为:“1872年,清政府派遣的首批留美幼童在上海轮船招商局门前合影

当有人问到这些幼童是哪些人时,有人告之:这中间就有后来的民国首位总理唐绍仪、铁路之父詹天佑,究竟是哪一位幼童则不知所指。笔者借助目前发掘的资料研究认为:

一、关于照片的背景

是在哪照的?背景是哪?一是上海;二是在招商局门前,可确认无疑。但照片的时间不应是1872年,也不应是首批赴美幼童。

根据徐润的《徐愚斋自叙年谱》等历史记载第一批幼童出洋时间为同治十一年壬申七月初八日即公元1872811日,而这时招商局还没有成立。

招商局的创立纪念日是以18721226(同治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同治皇帝、慈禧皇太后批准李鸿章18721223(同治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奏请的设局招商分运江浙漕粮由而确定,正式开业则是在1873117(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因此第一批幼童出洋时不可能在挂有招商局牌子下的招商局楼前合影。

其二,照片上招商局的牌子赫然是:轮船招商总局,而这一名称的使用是在18735月。原因是:招商局创立之初名称为轮船招商公局,清政府实行官督商办管理体制创立后由于进展十分不顺利,遇到种种困难,清政府内的顽固派官僚阻挠反对,沙船商人与外国公司的买办商人采取不合作态度,招股工作毫无进展,招股年余,无人过问”(郑观应:《盛世危言》)议招股本百万两,是年只招得股银四十七万六千两”(徐润:《徐愚斋自叙年谱》)。作为主持创办事务的朱其昂力不从心,难以胜任,李鸿章几经努力亦成效甚微,只好考虑改变由官设局招徕的管理体制。18735月,李鸿章先后引入四大著名买办商人中的唐廷枢、徐润入局接办,招商局改归商办,并将轮船招商公局更名为轮船招商总局。由此可见轮船招商总局一名的使用是在18735月以后。因此,第一批幼童在1872811日出洋时不可能在挂有轮船招商总局的招商局门前合影。

综上可见,在招商局门前合影的这批出洋幼童应不是首批,也不是在1872年的上海轮船招商局门前。应是第二批(1873),或第三批(1874)、第四批(1875)

又有一说是在现上海外滩九号楼招商局旧址前合影,也是误传。理由为:

1876年前,九号楼还没有建,这里还是美国旗昌洋行的花园。招商局于1877212日,与旗昌公司正式订立合同,以222万两白银收购旗昌全部资产,31日正式换旗过户于招商局。1901年招商局在旗昌洋行花园旧址上,盖起了保存至今的位于今天上海外滩中山东一路的招商局旧址九号楼”(详见上海辞书出版社200812《外滩9号的故事》。而最后一批幼童出洋时间为18751014日。从依稀可见的背景看,似乎是一座洋房,也许是招商局的一处办公地点,具体是上海哪座楼,目前尚无考证。有文章讲到收购旗昌后,招商局总部从三马路(今汉口路)迁到外滩,该照片是否是在位于三马路的招商局办公楼前合影,亦未考证,但绝非九号楼是有充分依据的。

二、照片上的三十名幼童究竟是第几批幼童呢?第二批、还是第三、四批?笔者以为似应是第二批,即1873612(同治十二年五月十八日)出洋的三十名幼童,依据一是第二批出洋幼童中的李恩富(1887年毕业于耶鲁大学)1887年曾出版《我的中国童年》,书中记载了出洋留学经历,其中有一段文字记载:我们穿上官服,坐上华丽的马车,去道台’──地方官和美国总领事馆那里致谢致敬。6月初,我们都做好了越洋旅行的准备。美国学者勒法吉《中国幼童留美史》记载:李恩富,他是1873(同治十二年)第二批留美的幼童。”“为使他们抵达友邦要显示高贵的气质,再加上准备长期留美,中国政府为幼童们准备了大批中国官式长袍和服装。二人的记载与照片上身着缎袍的幼童完全吻合了。二是187352日《申报》刊登出了《同治十二年二批送出洋肄业官生姓名》。三是曾任招商局会办徐润1909年写的《徐愚斋自叙年谱》。

该《年谱》详细记载了四批幼童出洋的时间、幼童姓名、带幼童出洋的官员。其中在记叙第二批幼童出洋部分,刚入招商局的徐润,用大幅文字详细记叙了其36(1873)入招商局后的两件事,一是招商局创办之初,创办仁和、仁济保险公司、买船、造码头、及尔后开辟远洋航线、收购美国旗昌公司等。另一件就是详列同治十二年癸酉五月十八日第二批官学生名单,两件事放在一起分析,这批幼童似应是临行前在招商局门前合影留念。只是尚未找到更为明显的依据,只能是为分析推测,有待更深入考证以确定之。

三、第二批幼童是哪些人呢?现将珠海市博物馆、珠海容闳与留美幼童研究会根据《徐愚斋自叙年谱》和第二批留美幼童唐元湛《游美留学同人姓名录》整理的名单列表如下:

出洋幼童名单

(第二批  1873年赴美)

中文名

英文名

籍贯

出国年龄

备注

蔡廷干

Tsai Ting Kan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海军元帅

邓桂廷

Ting Kwai Ting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在日本经商

黄有章

Wong Yau Chang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乡绅

梁金荣

Liang Kin Wing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电报局长

容尚勤

Yung Shan Kun

广东香山

十一

珠海人,教师

张有恭

Chang Yau Kung

广东香山

十二

珠海人,早年在上海落水身亡

唐国安

Tong Kwo On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清华学校(清华大学前身)校长

唐元湛

Tong Yuen Chan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电报局长

卓仁志

Chuck Yen Chi

广东香山

十二

珠海人,服务于电报界

李恩富

Lee Yen Fu

广东香山

十三

报人、作家

李桂攀

Lee Kwai Pan

广东香山

十四

在美国经商

朱文翙

Sung Mon Wai

广东香山

十三

海军将领

陈佩瑚

Chun Pay Hu

广东南海

十一

就职于外国领事馆

邝景垣

Kwong King Huan

广东南海

十三

早年病逝

Kwong Wing Chung

广东南海

十三

阵亡于中法海战

苏锐钊

Sue Yi Chew

广东南海

十四

外交官

梁普时

Liang Pao shi

广东番禺

十一

铁路工程师

梁普照

Liang Pao Chew

广东番禺

十三

铁路和矿业工程师

方伯梁

Fong Pah Liang

广东开平

十三

电报局长

  

Yung Kwai

广东新宁

十四

外交官

温秉忠

Won Bing Chung

广东新宁

十二

政府官员

吴应科

Woo Ying Fo

广东四会

十四

海军将领

吴仲贤

Woo Chung Yen

广东四会

十四

外交官

  

Tseng Poo

广东朝阳

十二

矿业工程师

陆锡贵

Lok Sic Kwai

江苏上海

十三

铁路工程师

张祥和

Chang Hsiang Woo

江苏吴县

十一

外交官

王凤阶

Wong Fung Kai

浙江慈溪

十四

外交官

王良登

Wong Liang Ting

浙江定海

十三

海军军官、铁路官员

丁崇吉

Ting Sung Kih

浙江定海

十四

报人、海关官员

陈亁生

Chun Kin Sing

浙江宁波

十四

死于义和团事变

 

为全面了解120名出洋幼童情况,现将第一批、第三、四批出洋幼童名单一并列后,以飨读者了解140年前一段珍贵的历史。

参考:珠海市博物馆、珠海容闳与留美幼童研究会《容闳与留美幼童》

      团结出版社《容闳自传》

  上海辞书出版社《外滩9号的故事》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招商局史近代部分》

 徐润《徐愚斋自叙年谱》

           []勒法吉著《中国幼童留美史》

              李恩富《我的中国童年》

 

出洋幼童名单

(第一批 1872年赴美)

中文名

英文名

籍贯

出国年龄

备注

蔡绍基

Tsai Shou Kee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北洋大学校长

邓士聪

Ting Sze Chung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海军军官

容尚谦

Yung Shang Him

广东香山

珠海人海军舰长

张康仁

Chang Hon Yen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 

谭耀勋

Tan Yew Fun

广东香山

十一

珠海人早年病逝于美国

蔡锦章

Tsai Cum Shang

广东香山

十四

铁路官员

程大器

Ching Ta Hee

广东香山

十四

教师

欧阳赓

Ouyang King

广东香山

十四

外交官

史锦镛

Sze Kin Yung

广东香山

十五

商人

钟俊成

Chung Ching Shing

广东香山

十四

供职于外国领事馆

钟文耀

Chung Mun Yew

广东香山

十三

外交官、 铁路官员

刘家照

Liu Chia Chew

广东香山

十二

政府官员

陆永泉

Luk Wing Chuan

广东香山

十四

外交官

潘铭钟

Paun Chia Chew

广东南海

十一

早年病逝于美国

何廷梁

Ho Ting Liang

广东顺德

十三

军医

梁敦彦

Liang Tun Yen

广东顺德

十五

清朝外务尚书

黄仲良

Wong Chung Liang

广东番禺

十五

外交官、 铁路官员

陈巨溶

Chun Kee Young

广东新会

十三

病逝于海军

陈荣贵

Chun Wing Kwai

广东新会

十四

就职于工矿业

邝荣光

Kwong Yung Kong

广东新宁

矿业工程师

吴仰曾

Woo Yang Tsang

广东四会

十一

矿业工程师

曾笃恭

Tseng Tuh Kun

广东海阳

十六

报纸编辑

黄开甲

Wong Kai Kah

广东镇平

十三

政府官员

罗国瑞

Low Kwok Sui

广东博罗

十二

铁路工程师

钱文魁

Chin Mon Fay

江苏上海

十四

外交官

牛尚周

New Shan Chow

江苏嘉定

十一

服务于电信业、 造船业

曹吉福

Tso Ki Foo

江苏川沙

十三

 

詹天佑

Jeme Tien Yau

安徽徽州

十二

铁路工程师

石锦堂

Shin Sze Chung

山东济宁

十四

早年病逝

黄锡宝

Wong Sic Pao

福州同安

十三

早年病逝于美国

                                                

出洋幼童名单

(第三批  1874年赴美)

中文名

英文名

籍贯

出国年龄

备注

梁如浩

Liang Yu Ho

广东香山

十二

珠海人交通大学创始人

唐绍仪

Tong Shao Yi

广东香山

十二

珠海人民国首任内阁总理

唐致尧

Tong Chi Yao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铁路官员

容耀垣

Yung Yew Huan

广东香山

珠海人曾参加反清革命、 晚年经商

徐振鹏

Chu Chun Pan

广东香山

十一

珠海人海军将领

郑廷襄

Jang Ting Shan

广东香山

十三

在美国担任机械工程师

徐之煊

Chu Chi Shuan

广东南海

十二

海军军官

邝景扬

Kwong King Yang

广东南海

十三

矿业、 铁路工程师

邝贤俦

Kong Kin Ling

广东南海

十二

矿业工程师

杨兆楠

Yang Sew Nan

广东南海

十三

阵亡于中法海战

杨昌龄

Yang Chan Ling

广东顺德

十二

铁路官员

曹嘉爵

Tsao Ka Chuck

广东顺德

十二

早年病逝于美国

曹嘉祥

Tsao Ka Hsiang

广东顺德

十一

政府官员

黄季良

Wong Kwei Liag

广东番禺

十三

阵亡于中法海战

林沛泉

Lin Pay Chuan

广东番禺

十二

铁路官员

卢祖华

Loo Tsu Wha

广东新会

十一

铁路官员

周长龄

Chow Chang Ling

广东新安

十四

政府官员、 香港大平绅士

祁祖彝

Kee Tsu Yi

江苏上海

十二

政府官员

朱锡绶

Chu Sik Shao

江苏上海

服务于电报界

曹茂祥

Tsao Mao Hsang

江苏上海

海军军医

康赓龄

Kong Kin Ling

江苏上海

十二

早年病逝

沈嘉树

Shen Ke Shu

江苏宝山

十一

铁路官员

周万鹏

Chow Wan Pung

江苏宝山

十一

电报局长

朱宝奎

Chu Pao Fay

江苏常州

十三

政府官员

宦维城

Won Wai Shing

江苏丹徒

 

孙广明

Sun Kwong Ming

浙江钱塘

十四

服务于电报界

袁长坤

Yuen Chan Kwon

浙江绍兴

十二

电报局长

吴敬荣

Woo King Yung

安徽休宁

十一

海军将领

程大业

Ching Ta Yeh

安徽黔县

十二

电报局长

薛有福

Sit Yau Fu

福建漳浦

十二

阵亡于中法海战

                                                

出洋幼童名单

(第四批  1875年赴美)

中文名

英文名

籍贯

出国年龄

备注

唐荣浩

Tong Wing Ho

广东香山

十三

珠海人政府官员

唐荣俊

Tong Wing Chun

广东香山

十四

珠海人, 

吴其藻

Woo Kee Tsao

广东香山

十二

珠海人铁路官员

谭耀芳

Tan Yew Fong

广东香山

珠海人,早年病逝

黄耀昌

Wong Yew Chong

广东香山

十三

铁路官员

刘玉麟

Liu Yu Lin

广东香山

十三

外交官

盛文扬

Shen Mou Yang

广东香山

十二

服务于电报界

陈金揆

Chin Kin Kwai

广东香山

十二

阵亡于中日甲午海战

陈绍昌

Chen Shao Chang

广东香山

十三

早年病逝

陈福增

Chen Fu Tseng

广东南海

十四

早年病逝

梁金鳌

Liang King Ao

广东南海

十一

早年病逝

陶廷赓

Tao Ting King

广东南海

十二

电报局长

潘斯炽

Paun Sze Chang

广东南海

十一

工厂厂长

林联辉

Lin Yuen Fai

广东南海

十五

医院院长

林联盛

Lin Yuen Shing

广东南海

十四

服务于电报界

冯炳忠

Fung Bing Chung

广东鹤山

十二

服务于电报界

梁丕旭

Liang Pe Yuk

广东番禺

十二

外交官

邝炳光

Kwong Pin Kong

广东新宁

十三

矿业工程师

邝国光

Kwong Kwok Kong

广东新宁

十三

海军军官

沈寿昌

Shen Shao Chang

江苏上海

十一

阵亡于中日甲午海战

陆德彰

Lok The Chang

江苏川沙

十三

服务于电报界

吴焕荣

Woo Huan Yung

江苏武进

十三

电报局长

周传谏

Chow Chuen Kan

江苏嘉定

十一

铁路工程师

周传谔

Chow Chuen Ao

江苏嘉定

十三

 

朱汝淦

Chu Yu Kin

江苏华亭

十一

 

金大廷

Kin Ta Ting

江苏宝山

十三

 

王仁彬

Wong Yen Bin

江苏吴县

十二

早年病逝

沈德辉

Shen The Fai

浙江慈溪

十二

早年病逝

沈德耀

Shen The Yew

浙江慈溪

十四

 

黄祖莲

Wong Chu Lin

安徽怀远

十三

阵亡于中日甲午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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